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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镶满珍珠的太阳,升起来了

发布日期:2018年01月13日   

 

  阿姆斯特丹的河流

  多多

  十一月入夜的城市

  唯有阿姆斯特丹的河流

  突然

  我家树上的桔子

  在秋风中晃动

  我关上窗户,也没有用

  河流倒流,也没有用

  那镶满珍珠的太阳,升起来了

  也没有用

  鸽群像铁屑散落

  没有男孩子的街道突然显得空阔

  秋雨过后

  那爬满蜗牛的屋顶

  ——我的祖国

  从阿姆斯特丹的河上,缓缓驶过……

  强烈的家国之思

  ——点评多多《阿姆斯特丹的河流》

  赵飞

  多多此诗,书写背井离乡中对祖国的思念,起笔即扑起一股异域的寒冷与孤寂。“阿姆斯特丹的河流”这一意象,一开始几乎是凝固的,同构于诗人心头的滞重与沉闷。但突然晃动的桔子震动了诗人的心绪,这个来自家园的意象承载着超重的感情分量。对此,多多再三表示他的“无可奈何”,用三个“也没有用”的动作来抵抗。这种强烈的心理状态,转化为成诗过程,是依靠一系列意象的推衍、运动来抵达的。“镶满珍珠的太阳”是一个“反用”;“鸽群像铁屑散落”,暗示内心的困顿与僵硬;“没有男孩子的街道”又流露出无限的寂寥。尤其是最后一幅极有蕴味的经典画面,在低沉的声音中达到了无比动人的效果:“秋雨过后/那爬满蜗牛的屋顶——我的祖国”。在诗人被家国之思彻底淹没而终于按捺不住地呼唤时,却又立即空行,沉郁地道出:“从阿姆斯特丹的河上,缓缓驶过……”这意味着,祖国以压倒性的力量缓缓淌过了“我”的心河。

  多多注重在意象的轻重、软硬中彰显绷紧的情绪张力,当情感在一系列形象上堆积、蓄势到如箭在弦的时候,他就控制语言节奏压住那爆发性的一刻,饱满而蕴藉。这种锻打式的凝固,这种对意象的“霸道”使用,是多多的诗歌给人野蛮、强悍印象的一个重要因素。

文章来源:《诗刊》2017年2月号上半月刊“读诗”栏目   作者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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